自此,我憋着一口气和许穗禾冷战到高考,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。
直到出分数那天。
那天,也是让我人生当中最难忘的一天之一。
班级群里喜报连连,第一则好消息就是许穗禾。
“恭喜我们班许穗禾取得722分的高分,省状元没跑了。”
消息在不断刷屏,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为许穗禾由衷感到开心。
可我又不想让自己替她得开心太明显,要发的表情包直接复制的别人的。
然而不等表情包发出,我的分数出来了。
刺目的435分,比模考时还低。
再后来,我爸也看到了,抢了我的手机砸在地上,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谢皓诚,你就考这点分对得起谁?大几十万花你身上,我丢水里还听个响,砸你身上全白瞎!”
我膝盖上的石膏还没拆,分崩离析的手机崩到伤口。
痛得我咬破了嘴唇。
我知道,我彻底完了。
跟许穗禾完了。
一个连二本都没考上的谢皓诚,永远也追不上许穗禾的脚步。
永远。
那天,我夺门而去,躲去了和许穗禾的秘密基地。
那是一间破败的琴房。
窗台上,许穗禾送我的向日葵已经开了。
高考前夕,我曾在这里抱着吉他练歌,许穗禾突然从窗外翻进来时,打翻了原来乔治然求来的那盆幸运花。
我心疼得直冒泪花,许穗禾尴尬僵在原地:“谁让你在破地方种花?”
但没多久,就送了我一盆一模一样的。
附赠的还有一则卡通绘画。
我看着看着,泪花又冒了出来。
窗外,许穗禾在暖阳与墙壁阴影的交界处走来。
她肩上挎着黑色的琴盒。
我下意识往琴房的阴影里缩了缩,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,许穗禾怎么会来这里?是知道我考砸了来嘲笑我的?
很快我又否掉了这个猜测,因为她肩上挎着一只黑色琴盒。
想到这,我脸上挂起笑,再抬头去看时,我唇角的弧度僵在脸上。
许穗禾身后,还跟了一个人影——温岳。
她把温岳带来了他们专属的秘密基地。
“就知道你在这。”
许穗禾介于变声期微沉和清冽的声音逼近。
我窝在琴凳上不去看她,极力控制着情绪,可腔调依旧不可避免泄出一丝委屈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哭了?”
她好看的脸和绿舌头雪糕一起探出来:“吃个绿舌头收收眼泪?”
我一怔,正要接过,温岳的声音又让即将化冻的河水结了冰。
“许穗禾,你过分,只给谢皓诚买,让我眼馋。”
许穗禾的手陡然抽回,我悬在半空中的指尖陡然发凉。
“这个给你,我去给我买冰淇淋。”
带着皂角味道的衣角在指尖溜走。
我没能抓住她,只有琴盒随意地倒进了我怀里。
许穗禾走后,室内只剩下我和温岳。
午后盎然的阳光辉映在温岳的脸上,像是二十世纪油画中走出的少年。
可温岳一开口却是与外表不符的挑衅和恶意:“谢皓诚,这把吉他是我帮许穗禾给你挑的,试试吧。”
我扶着琴盒的手骤然用力。
温岳浅浅笑着上前,一把夺过琴盒。
“我知道你想和许穗禾去同一个城市念大学,我也知道你喜欢她,但是她现在有我了,识相点就不要再缠着她……”
“是吗?”我突然冷笑了声,打断了他。
“你真和她在一起了吗?那你现在在这里跟我示威什么?”
温岳嚣张的表情龟裂,像踩了尾巴的小狗,气急败坏了起来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一个考了435分连个二本都上不了的废物,还想高攀许穗禾?你配吗?她722分,省状元,清北都在抢她。”
“我要是你,就把做白日梦的功夫花到复读上去!”
我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,强忍的声音也带了颤:“你给我闭嘴……”
话未说完——
“他说的对。”
许穗禾回来了,我猛地抬头,她漫不经心的眉眼格外刺眼。
“许穗禾,你说什么?”
我的声音发紧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他没说错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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