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街道格外寒冷,我只能凭借直觉往回走。
“枝枝,你撑住,我们现在就回医院!”
我躺在她的怀里,意识一点点模糊。
外面刺眼的阳光透过车窗罩在我的脸上,让我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岁的那个夏天。
那个装满了少女暗恋心事的夏天。
我开口:“皖皖,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顾承玉,是什么时候吗?”
苏绾听到我的问题愣了一下:“开学典礼?”
我摇了摇头:“不,在那之前,我就见过他了。”
我永远都记得那天。
那天很热,树上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。
手机上妈妈发来的短信只有五个字。
【周末别回来。】
自从爸妈离婚后,我就连一个可以暂时居住的地方都没有。
妈妈要了姐姐,爸爸要了弟弟。
而我这个平时就没人管的老二,谁都嫌累赘。
两个人吵了好久,才勉强达成共识,周一到周五我去爸爸家,周末去妈妈家。
那时的我垂着头在我妈家楼下站了几秒,愤恨地敲击屏幕。
【不回来我又能去哪儿?你们生了我,就应该管我!】
可我终究还是没有上楼。
我又回了我爸家。
刚一进门,一只饭碗就朝我飞了过来:“你回来干什么?你今天不是去你妈家吗!”
碗里的饭菜不偏不倚地砸在我脸上,滴下来的油弄脏了我身上的衣服。
我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:“她不让我回去。”
“她不让你回去你就不回去了?你不会一直敲门到她开?滚出去!平常看见你老子就够烦的了!”
旁边,那个血缘关系上是我弟弟的男孩,也晦气地朝我吐了一口。
“寄生虫!”
那一刻,我是真的没地方去了。
我还记得我抱着沉甸甸的学习资料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,最后走到了江边。
望着水面粼粼,我承认,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想跳下去的。
但就那瞬间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。
“喂!”
我转头看去,少年的目光又亮又野,带着特有的张狂。
那就是我第一次遇见顾承玉的场景。
第2章
他误以为我要跳江,拉住了我。
其实也差不多,那时候的我差点坠入人生深渊,是他拉住了我。
相视了几秒,顾承玉放开我,问道:“知道图书馆怎么走吗?”
我点点头,给他指了个方向。
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:“我方向感不好,你带我过去吧。”
我没有多想,真的走在了前面带路。
到了图书馆外,顾承玉去便利店买了根雪糕给我:“当是谢谢你的,早点回家吧。”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里。
我才意识到,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打消我“轻生”的念头。
雪糕很甜。
我也第一次觉得,蝉鸣声好像也没那么吵。
轻声讲完和顾承玉的初遇后,车刚好抵达医院。
早已等在医院门口的医生护士立刻上前,将我抬上了急救床,送去手术室抢救。
再醒来,苏皖在一旁无声地哭个不停。
我艰涩开口:“皖皖,怎么了?”
苏皖连忙侧过身将眼泪擦干,然后对我挤出一个笑:“没事,刚才打了个哈欠,流生理性眼泪了。”
我静静看着她,她摆摆手:“真的啦,你还不信我?”
“对了,你在车上还没说完呢,那之后呢?你和顾承玉之间又发生了什么?”
我眨了眨眼睛,心里又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酸涩。
“之后……”
之后,我在开学分班时见到了顾承玉。
也才知道他的名字。
惊喜像是细小的气泡,在心底悄悄炸开。
我想着要和他好好道谢,于是在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后,偷偷地跟在了他的身后。
不想却撞见他将另一个班的班花壁咚在树上。
班花奇怪地看着我问:“顾承玉,她谁啊?你们认识?”
顾承玉扫了我一眼,就淡淡收回了目光。
“不认识。”
我看着顾承玉拉着校花离开的背影,后知后觉顾承玉并不记得夏末的那个小小的插曲,也不记得我了。
淡淡的失落顺着心底蔓延开来。
我垂下头,落寞地转身离开。
后来我和顾承玉就是最普通的同学关系,见面连招呼都不会打。
直到高一上半学期快结束。
那晚,我爸喝了酒。
记不清是因为什么小事,反正他狠狠打了我一巴掌。
他平时也这样,只要有一点不顺心就会拿我出气。
我忍了一次又一次,终于在那次忍不住反抗。
“你凭什么打我?!”
我爸瞪着猩红的眼睛,朝我恶狠狠地咆哮:“你是老子生的,吃老子的喝老子的,老子想打你就打你!”
我夺门而出,一路哭一路跑。
等哭够了停下来,我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,眼前的一切都那么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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